祖師隆波田生平

隆波田禪師(Luangpor Teean Jittasubho )1911年9月5日出生於泰國東北邊境的小村鎮。由於小鎮上沒有學校,隆波田在童年時並沒有接受正式教育。他的父親早逝,因此他必須幫著母親做一般耕田、照顧牲畜的事。
11歲時,他在當地的寺裡成為沙彌,他的叔叔是該寺的常住。在寺裡18個月中,隆波田很努力學習佛典,念咒和禪修,包括吸氣時默念「佛」,吐氣時默念「陀」和數息法。
根據泰國的習俗,隆波田在20歲時又回到寺裡受戒成為比丘,再次向叔叔學習並禪修6個月。他對禪修的興趣,對佛法堅定的信心,不斷的增加。
恢復在家生活之後,他22歲那年結婚,並育有3個小孩。為了照顧他的家,隆波田辛勤的做農地耕植的事,同時也在村子裡從事一些買賣交易。他對累積功德很感興趣,常常是村中功德法會的主持人,提供食物、衣服、醫藥給僧眾;同時還要為附近的寺院統籌建寺院工程。由於他相當誠實,使他受到當地村民深深的景仰並在三次不同場合被推選為村子的領導者。
後來他移居到同省較大的鎮,成為一位成功的貿易商,駕著自己的船沿著湄公河往來於泰國與寮國間做買賣。這段時間內,他接觸到很多不同風格的禪師,學習各式各樣的禪法,追尋正法的熱誠也與日俱增。
在一年籌組僧袍供養時,他為做功德與妻子起了爭執。總其一生他堅持傳統的修行,遇緣即修功德、持戒布施和練習各種禪修方法,可是這時就為了妻子的一句話感到很生氣,覺得整個人如此沉重,幾乎沒辦法動。他的妻子使他看清了許多事──以前隆波田並不知道瞋怒是一種巨大的苦,就像墮入地獄一樣,他心想:「為什麼持戒、修功德、盡力布施,心中還會起煩惱?若不能戰勝這種苦,我絕不放棄修行。」
46歲這一年,在對妻子生活上及經濟上都有妥善的安排後,隆波田結束了所經營的生意,離開了家,下決心去尋找能真正讓人從苦解脫的法。
在尋法的路上,隆波田遇到一位寮國的「潘」師父教導一種肢體動作的修行法:一次一個動作,動作之後稍停,同時心理默念「動」和「停」。隆波田每天認真練習這個方法,但心裡不默念,順應自然地練習,而且始終能放鬆並保持精神充沛。
禪修的第3天,大約清晨5點左右,當他正在練習規律的手部動作時,有一隻母蠍身上載著好幾隻小蠍子,突然掉到他的腿上,這些蠍子立即散爬在他腿上或地上,而奇怪的是隆波田並沒有感到驚慌或害怕,就在這一刻,智慧由心中生起:取代他原本應有的反應,突然對什麼是身,什麼是心,有了清楚的體認;他也領悟了宗教與佛法;接著又領悟了罪過與功德:罪過代表的是心中的愚癡和黑暗,功德代表的則是心中的聰慧、明瞭與光明,那是清淨、明亮、安詳和平靜的心,也就是佛心。這是第一次內心的改變。
這個時候他的心緒激動,感慨萬千,但是終究又恢復到他的練習。一直到傍晚,隆波田的覺性仍然持續且敏銳透徹。他不僅「知道」而且能「看到」念頭,當他看到念頭,念頭就停止了。藉著這樣的練習,很快的他能透視念頭的本源及出處,他的心改變了,隆波田已不需要藉著經典或老師來教導法。
那天晚上,隆波田繼續練習經行,走在一條林間的小徑上,這時有一個念頭生起了──心在思考!隆波終於明白了念頭,而且明白這些念頭及其他念頭的起伏。這時他的內心有了第二次的改變。隔天清晨,1957年7月8日,他練習自己方法的第四天,當他經行時,他的覺知又更深入一層。這時他的內心有了第三次的改變。過不久,他就徹底證悟了「生滅的本質」,他凡夫的心理作用:貪、瞋、痴、煩惱及苦的束縛全部消融而盡失其味,不再有煩惱和苦,身心恢復了本來面目。
之後隆波田回到家鄉,並開始教妻子練習,妻子兩年後在菜園摘菜時開悟。隆波田又教導妹妹及妹夫,直到他們也同樣開悟。他還教親戚朋友,鄰居及村民練習,因為大家對他相當尊敬,都願意照著練,所以許多人都有了深入的了解。在有了這些信心後,他在家鄉舉辦了第一次公開的禪修,用他個人的錢去供養三四十人的飲食需要,也從此盡心盡力,宏揚「正念動中禪」,竭盡一切所能要讓每個人見到他所發現的一切。但是當時在泰國要成為禪師指導大眾,如果不現出家相去指導,是很難被大家接受的,因此他48歲時又再次剃度出家。很快的,他建了幾個禪修中心。
出家後隆波田便開始履行他的職責,也就是教導僧眾與在家眾佛法。他會在茅棚與禪堂裡教導,有時他會主動詢問他所會面的人有什麼麻煩、成為佛教徒多久、所受的苦是否減輕了等等,因為一個人的苦如果還是像以前那麼多,這表示他尚未領悟佛法的真實意。真正的佛法教導人們智慧,也教導人們消除苦因。
隆波田的教導大部分都是以身作則。他會在每天早晚的課誦之後給予修行方面的開示,這些開示是為了喚起修行者的自信,喚醒他們修行、學習的動機,以便邁向更高的境界。這一切都給人們帶來了心靈上的力量──他不只是談論修行而已,他的行為以及他的生命本身就是一種教法。
隆波田希望幫助對覺性和智慧感興趣的人解決生命中的問題並止息日常生活中的苦。他始終致力於這一件事:他總是精勤努力地說法開示、接見訪客,並回答感興趣者經常提出的問題,從不曾鬆懈。不論白天或晚上,任何人只要有問題,隨時都可以去找隆波田,即使是休息時間,他也隨時準備好回答問題。
最令弟子們印象深刻的是,雖然隆波田不會讀書寫字,卻能深刻而精確地領悟法。隆波田無論教導什麼都會詳加解釋並示範給弟子們看。他的生活很簡單,非常井然有序。他很關心弟子,從來不會因為困難而憂慮。他顯然沒有苦,他的心很自在。不論人在哪裡,他都很輕鬆,他很能掌握自己的覺受,不管處在什麼樣的地方,他都能保持平靜。他所說的話不多,他只會談必要或有用的事情。他為弟子們樹立一個良好的模範,引導他們簡單地生活。
隆波田用來弘法的工具只是身和心,並且以它作為指導原則。他常常在早上、白天與晚上談論這個主題。即使沒有到任何地方,他也不會閒著,人們會從他那裡得到練習上的指導。這種練習是為了生起覺性與智慧,這些教法可以真的用來止息日常生活中的苦,人們會學到特別的一課,知道這種增長覺性的法門能毫無衝突地運用在工作中。
隆波田真正將自己的生命奉獻給了眾生,捨棄了個人的財物,一心一意投入教導正法的修行。他辛勤不懈地工作,簡餐少眠,努力獻身於利益眾生的事業。他找到了正法,而且發現正法就近在手邊,因此不斷努力地盡他所能為人們指出這條學習的正道。
為了傳「法」,隆波田甚至付錢邀請人們跟他一起禪修。他用生命保證他所教的法,不時挑戰那些想親證真理的人。
隆波田對教導一事意志堅定,不畏任何艱難與障礙。除了經常性的指導之外,他也會探查弟子們的修行成果。在寺裡淹水時,他曾每天兩次涉過及膝的水前往弟子們練習的地方小參。
隆波田也使用許多種形式教導,幫助人們證明他所說的內容是真的,包括善巧的訓練小沙彌禪修,再讓小沙彌問比丘弟子們問題,回答不出來的比丘們感到汗顏,只能更加精進用功。
由於隆波田的努力,他的教法漸漸傳開來,傳到首都曼谷。1975年,隆波田應邀到曼谷隔鄰農達布里省 (Nonthaburi)的潤生寺(Wat Chonlaprathan)教導禪修,由於他來自鄉下又目不識丁,因此一些常來這間有名寺院拜訪的曼谷人對他興趣缺缺。反倒是另一位叫作柯維‧凱瑪難陀(Kovit Khemananda)的學問僧,他的談話吸引了許多知識份子和學生,那時他也正在教禪修,而且對隆波田的一些言行感到困惑不解,但是到後來,凱瑪難陀終於理解了隆波田偉大的覺性和智慧。就在凱瑪難陀的發掘後,隆波田在曼谷成為知識份子和學生們很有興趣的著名人物,並擴展至全國各地。
1976年底,隆波田在曼谷近郊建立了一個禪修中心──南來寺(Wat Sanamnai),而後就經常接收到這個重要地區的大學、醫院、學校、各機構佛學社或甚至政府部門的邀請,去演講或指導禪修。1985年,隆波田指定阿姜通擔任南來寺的住持,泰語阿姜是老師,阿姜通也就是現在的隆波通。
事實上,在1982年,隆波田的身體已經出現癌症的症狀,常常感到腹痛。在1983年年中,他被診斷出罹患了癌症。儘管在1983年和1986年分別動了大手術,並且還要反復地做放射線治療和化學治療,隆波田還是在他生命最後的五年當中完成了超量的工作,奉獻相當多的精神提供個人指導、公開演講以及主持禪修。
雖然隆波田罹患了這種威脅生命的疾病,他還是過正常的生活,讓自己的身心都保持平日正常的狀態。他還是盡己所能地履行自己的職責,幫助人們了解法。由於他如此勤奮不懈,所以在這段時間佛法傳播得特別廣遠。
1983年,隆波田在東北洛伊省大明光寺建立了最後一個禪修中心,而且在1986年,該中心又增加了附近廣大的一塊地「佛法之島」。他還是積極而勤快地持續教導,一直到他疾病的末期。
1988年,當他的健康惡化到最嚴重的狀況時,他還是想盡全部心力讓「佛法之島」的道場成為一個屬於所有人的修行道場。雖然他一個月必須回曼谷兩、三次做身體檢查,但他仍然在這個地方進行了最後一次的雨季閉關。隆波田想要讓這個道場成為培育師資的搖籃,希望能夠培養一些了解法又能教導別人的老師。
1988年8月中旬,醫生們發現他右邊的肺部發炎,便在位於洛伊省的醫院對其加以診治。此時他的癌症病情又更加嚴重了,他的健康迅速惡化。每個人都很關心,儘管人們知道他的心並沒有受到身體狀況的影響。
有一天,一位照顧他的弟子問他:「隆波有受、想、行、識但沒有苦,是嗎?」隆波微笑著回答說:「不錯,你說得對!」
當隆波田知道生命即將結束時,他申請出院回到洛伊省的「佛法之島」,由他的信徒們輪流照顧。回去後的第五天,他宣佈自己將過世。即使在生命的盡頭,他還在教導正念動中禪!他的一位弟子記錄了這個過程:
「隆波圓寂的那一天是1988年9月13日星期二,他為弟子和在家居士們示現了分階段的往生方式。那天下午4點,他吩咐他的孫子將東西準備好。一位沙彌跑來告訴我隆波的狀況很嚴重,我們應當有所準備。那一天在場的年長弟子只有隆波本唐和隆波松邁兩人,連我總共大約有二十一位比丘和沙彌、二十五位在家女眾、九位在家男眾以及六位比丘尼,我們是一個超過六十個人的團體。我抵達的時候是下午5點20分,當時隆波還能夠正常地抬起他的手臂。我摸他的腿部,感覺從那裡一直到腰部的地方似乎已經涼了。5點24分的時候,隆波將一隻手移到肚臍,並將另一隻手放在這隻手上面,然後將右手移到胸部,再向外移到旁邊,接著又將這隻手臂放低,並把手掌向下翻轉,然後又以左手做同樣的動作。他在這個時刻也在做手部的規律動作!我看了一下手錶,時間是5點33分。他的右手還放在腹部,因為它很沉重,由於整隻手浮腫的關係,所以很難舉起來,但隆波還是試圖將它舉起……不過接著他又將左手移到右手上面,並將右手移到胸部,然後繼續用左手做這些動作。5點40分,他睜開眼睛看了看身旁的每個人,我們見到他把左手移到胸部然後又移到腹部。5點42分,他將兩隻手放在身旁,第三次看了看週遭的人。5點45分,一位來自曼谷的居士及時來到,他想看看隆波的圓寂方式。隆波將兩隻手放在胸膛,又將它們移到肚臍,然後他彎起右腿讓膝蓋朝上,再將它伸直,接著又用左腳做同樣的動 作,他交替地做了兩次這樣的動作,同時一直看著圍繞在他身旁的人,這時已經5點50分。5點55分,他把左手移到肚臍,接著又將這隻手向外移動。6點的時候,他用左手蓋在右手上。5分鐘後,又把左手移離了右手一點點。6點15分,他的雙手在胸部上互相抓著,接著他將它們移到腹部,並睜大了眼睛,他的手就這麼停在那裡。最後,他把雙手放在身旁,同時寧靜安詳地呼吸了最後一口氣。」
隆波田將自己的覺性反觀入內,那原本不太靈活的身體變的柔軟而輕鬆,覺性圓滿而充沛,最後的生命有如秋天的樹葉般優雅地飄落,沒有任何依附,沒有任何的執著。
1988年9月13日下午6點15分,隆波田非常平靜地離開人世,享年77歲,他所留在世上的是沒有一刻間斷的指導,珍貴的發現和他不同於一般的「正念動中禪」。

